談談關於分享食譜的事 | About Sharing My Recipe

自從2015年的秋天,決定把家從Montreal市區搬到了這個有時終日不見人影的山上,早在那之前就已經決定要經營BrianCuisine這個頻道,也因此才會將廚房設計成適合拍攝影片的樣子,但正式拍攝、頻道上線後沒多久時就後悔了,因為也發現自己正在做一件自己不喜歡的事。喜愛烘焙原本是因為可以躲在一個人的世界裡,在不被干擾的情形下做甜點,那個世界原本是寧靜的、只需低著頭專注的看著盆中的食材變化及等待著甜點出爐的喜悅就結束了。

而後悔的是,那個原本寧靜的烘焙世界開始被攪動了,雖然很多時候我還是能一個人寧靜的在工作檯上實驗著各種配方,但同時我也知道,當它成功的時候,就需要排進拍攝流程,而那也是整個烘焙曲線中我最不感興趣的一環。隨著時間的過去與慢慢適應這個循環,我決定把研發食譜當成興趣、將拍攝影片當成一份工作,這樣想的確是好多了。不過就在每支影片發佈之後,無論是幾分鐘後、幾小時後或幸運的幾天後,一定會收到【不喜歡】。一開始自然會很在意發生了啥事?不喜歡啥?是知識錯誤?人長得有問題?聲音有問題…..之類的,但後來我慢慢知道,就算一支影片從頭到尾連我的手都沒出現,還是會有人不喜歡。我自己下的結論是,就當成是他們心理障礙、需要透過按不喜歡來紓壓吧!

自己在烘焙的角色,也從模索不同食譜的學習研究、嘗試,爾或各國烘焙網路影片中的點醒,吸收新知,逐漸走向創新或重新詮釋。自知作品要發表就不能是抄襲,它必須是一定程度的原創,雖變動不了的是食材的基礎性或化學性,但追尋的就是一種自己滿意、身邊朋友喜愛的理想風味與口感質地,那怕住在台灣的你要嫌太油、太甜、太酸、太硬,那都是你家的事,我的食譜就是我的食譜,並非受你委託、專為你一人創作,你要不愛,我也只能兩手一攤。

自己喜愛的甜點類型的確是偏向法式或部分美式,也因此手邊很多原文 (法文譯成英文版) 的參考書,大多是法國各地理區的食譜紀錄,或是類似食譜字典這樣的內容,的確自己也從這些知識文字中慢慢地了解,原來很多過去熟知的食譜,都是有它的歷史背景存在,而不少頂尖的法國大廚們,也是不斷的從前人的食譜記載中去找到屬於自己的創新點,這些都是熱愛甜點、烘焙所能得到的樂趣。

很早就有網友問了不萊嗯:「不覺得免費分享這些食譜很不值得嗎?又沒錢可拿」的確也是。每個人對於網路作品發表想法不同,有人想紅、喜愛受到注目的感覺,有人只是單純樂於分享自己會的事情,希望找到知音、同好,但無論哪一路,保護自己的知識財產那是一定的,不萊嗯認為自己的知識財產價值在於每支影片的最終呈現,所以自己在意的是影片是否被盜用,並非配方或操作方法,而有些老師認為是配方、有些老師則認為是操作手法….,不萊嗯覺得通通都是正確的,這就是自己認定的價值。

願意發表作品的老師本來就不欠網友什麼,沒有什麼不給配方就是小氣這件事。在人家花了青春、時間、錢、修練手藝,買書鑽研、出國進修或狠的下心倒掉一鍋又一鍋的食材時….他們所堆積出來的知識,為何該無償的奉送給你?能告訴大家我會這個、你想學可以來找我,這已經很好了。與其你可能花了錢去烘焙教室碰運氣,倒不如精準的知道自己可以學到什麼那不是很好嗎?為何要小心眼的朝「小氣」這路想?連你自己都不願面對減糖、少油可能會面臨的失敗、不想浪費食材,直接來問老師可不可以時,你更沒有資格評論這些老師的知識價值。

我也說過,就算讓妳拿到五星大廚、三星米其林大師的食譜,你也不會變成他們,因為你沒他的手部肌肉記憶、你沒他們對於環境及食材差異該有的應變控制能力、你家的烤箱不是他的烤箱、你用的雞蛋、奶油、麵粉甚至到廚房空間濕度、溫度也不是他的,你沒歷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鍛鍊與精準性,你的作品也只能時好時壞的碰運氣上場,這樣的食譜就是最高機密嗎?也不全然是吧?當然除非你一開始就質疑不萊嗯所拍攝過的影片一定有「偷藏步」,導致你的失敗、讓你故意做不出影片中甜點的樣子,不然你看看每一支影片下方,那些千奇百怪的問題總是不斷不斷地冒出頭,這正是每人的理解力、洞察力與經驗值不同所造成的。

不萊嗯一點都不介意網友看了我的食譜後,做出比原作更為漂亮甚至完美的作品,那只是顯示這份配方不是拿來呼嚨流量的,有人能拿著它做出比自己更精采的作品,這才讓人振奮,因為那只是證實了這頻道的教學價值發揮了作用。

在北美或歐洲能買到的甜點食譜,通常就是一張美美的大圖加一份配方表,然後跟著密密麻麻的步驟說明文字,與台灣食譜書總是要一張接著一張的步驟圖標示操作方式,有很大的不同。習慣了台灣食譜書的我,也曾拿這個問題問過製作人Pierre先生,因為他做過太多不同電視大廚的美食節目,這些大廚也都出了很多本食譜書,就是標準一張圖配一堆文字的那種。得知答案後,我就馬上瞭解這兩者間的差異了,步驟圖現象就是台灣格式化的教育產物之一。它讓我聯想到過去聽到一位教美術的台灣老師說的小故事。

某日課堂的主題是要小朋友畫馬,然後傍晚家長來接校朋友時,老師很高興的拿著粉紅色的馬給小孩的媽媽看,讚賞她的小孩很有想像力,沒想到媽媽是很生氣的問老師,為什麼我交了那麼多學費,我的小孩是連一隻馬都畫不像?

這正是製作人說的:「這裡的人買食譜書,偏愛用自己的閱讀理解能力來詮釋」。也或許是這樣的教育風氣,才能激發出西方世界擁有更多觸類旁通的創作力。自己也或許是因為經驗或習慣成自然,慢慢的從沒圖就沒安全感的框框裡跳了出來,發現這樣真的也不錯,但現實的確是,這樣的無圖天書在台灣就是很難賣,除非你是世界名廚,大家會買個精裝版回家供在書架上膜拜,不然它可能連進放廚房餐檯被噴到奶油的機會都沒有。

歷經了前幾個星期的心情低落,並想著這頻道存在的價值究竟有多少時,不萊嗯目前還是摸索及尋找答案中,縱使心中難免飄過幾絲是否該持續做這頻道的疑問。自知沒法用更生動的肢體語言或表情,吸引想把美食節目當消遣娛樂、殺時間的節目來做,目前還留下來、能看得下去的觀眾大概就是真的很想學甜點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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